掬水月在手
——评花解语《小院风情》
万里江山一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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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解语老师把她的新作《小院风情》发给我看,至于有没有让我评论的意思,或在两可之间。这不重要。
因手上一直都在抢写材料,抽不出时间,只能细读一遍,觉得写得甚好,轻松活泼有诗意、有琴韵,挺美的!心中窃思:这么优美的一篇文章,我若不细览数过,若不评点几笔,实在有点“暴殄天物”的愧疚!
这不,刚刚结束手上的文字,就抱起冬夜凌晨的厉寒,再来瞧瞧究竟是怎样的“小院”,又有何等的“风情”?正巧赶上洋节“情人节”,咱前清秀才就也赶紧乘机“洋一把”得了!
祝宇内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嘀盆友们:情人节快乐、快快乐、快乐乐、快快乐乐!
以上是题外话,属于“扯淡”级别的唠叨,打住。
读毛主席的雄文,指点江山,气势磅礴,如大海灯塔,如战场金鼓,如惊涛奔腾,能振作志士的雄心壮志,可激起人杰的万丈豪情!
读鲁迅先生的杂文,冷峻深邃,入骨三分,如孤军鏖战的战士手中的匕首,如血染疆场的战将孤掷的投枪,如专治民族痼疾的医生掌上的手术刀,能让有点缺钙的民众增长骨气,可使各类魑魅魍魉无处遁形!
当然,若到处都是阳刚之气,则如处处干柴,一点就燃、一燃就爆,世界难得安宁!
所以,社会的一半是女性,男人的大半归女人,这世界就容易均衡,这人性才得以和谐。
所以,常读点女人阴柔之气的诗词文章,能滋润男人的血脉心田,不至于一点就着、一烧就完。
所以,阳刚之人偶尔读一点花解语小师的隽永的散文,得静思,获陶冶,提品位,增共鸣,添柔情,善莫大焉。
而这篇《小院风情》,是她写得最好的一篇!
秀才且为读者诸君试析一二。
小院,风情,哪儿跟哪儿呀,风马牛不相及,却被她丫完美地统一了——统一得令人不能不升腾起几分不读不快的即兴、渴兴、雅兴与高兴。
一、大张力的跳跃性
本文总体上蕴含着一种大张力的跳跃性——思维跳跃,视角跳跃,情绪跳跃,语言跳跃,节奏跳跃!
诸君请看:
从一带而过的回老家,立马跳到节气;节气尚未展开,就又跳到了荏苒时光的白驹过隙!
光阴似箭就光阴似箭吧,她又来一番左“读不懂”、右“读不懂”的,可把人给急坏了!
接着一忽儿拉上冬夜,一忽儿望着星空;星空刚沾边,她又一手抱着月夜,一手抚着月光!
如此这般,兜了一圈又一圈,才回到院子。
说院子你就好好说呗,她不!偏要先看院外风景,再看门前植物,然后再谈院子的结构、景致和变迁!
总算让人喘了一口气儿,这才绕到最终目的,总结自己、也晓喻别人:“人生的轨迹是一个圆,无论你走多远,兜兜转转,仍回到原点”——刚似乎有点儿凄婉的意味,却又冒出了些许暖意:“悲欢甜凄暖,总在心窝里汩汩涌动”——这“光明的尾巴”让久历沧桑之人读来,不泄气,仍奋起!
作者不按常理出牌,不盲从大师,不谨小慎微,不循规蹈矩,偏敢蹊径自辟、独立特行,成就了该文跳跃、灵动、畅达、潇洒的第一个特色。
二、全方位的抒情性
小小的院落,四四方方,关不住她那盈怀满溢的诗情、柔情、激情、幽情、痴情——此之“五情”,即张氏独有的“风情”之谓也!
本节仅简析其诗情。写院子的功能:“将外面的世界挡在黑暗中,把母亲和我关在自家院落”,一“挡”一“关”,既驱走了夜的黑暗,更留住了家的温馨——用词精粹,用情深婉,妙不可言!
写冬夜:“读不懂冬夜,它比书厚,比思绪长”——事是这么个事,理是这么个理,别人或许想到过,但没说出来;或说出过,但没写下来!看来,这“发明权”只能归她了。
写星空:“浩瀚星空,一颗星对应一颗心,认准了一颗星的方向,倾吐心声。彼此对望,星心相惜”!精致极了,诗意极了!古来只有“惺惺相惜”,而今却冒出一个“星心相惜”的新词汇,音相近,意愈新,更切合主旨,令俺这个前清的秀才也只能自叹不及了!
写月下独行客:“头顶一轮明月上路,路上有人,地上有影,月人影均不孤单”,多美!恰似李太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现代散文版!嗯!好,好极了!意蕴一点儿也不逊于古情、古意、古韵、古趣!
该文诗意盎然,妙语迭出,情趣横生,不深奥,不浅显,挺别致,尤隽永,成就了该文的诗情、诗意、诗趣、诗品的第二个特色。
三、多层次的哲理性
一篇小文,蕴含丰富,寓意深远,从小院到空旷,从幽静到辽远,虽未入字字珠玑之境,但却语语隽永,其哲理性信手拈来、随处可见!写节气:“一个个节气悄然走过,飘来的是凉凉的风,投在地上的是瘦瘦的影儿,干涸了期盼已久的心”!悄然流逝的时令,固然令人沮丧,就如同“逝者如斯夫”,但除了自甘沉沦者之外,能警醒更多的人把握当下,珍惜秒阴——其境在景内,其理在情中,其味在将来!
写月亮:“月儿最矫情,也很显摆。虽然它只有一盘,却令夜过目不忘。它在苍茫的天际中赋诗填词。缺了,圆了,圆了,缺了,循环往复,不厌不倦。溶溶的光倾诉它对夜的柔情,对夜行人的眷顾”!极似青春少女,豆蔻年华,既有“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无忧,更有追求梦想、追求友情的不懈,令人敬慕,
陶醉,使人遐想。写冬夜的星月:“没有它们,小村只剩下百无聊赖的黑,死一般沉寂。有了星月的夜,辽阔,高远,丰盈,诗意”!冬夜寒寂,令人孤独,使人凄凉!然而,有了星与月的追捧与烘托,冬夜不再冰冷,于是就有了令人惬意的情怀、境界与诗意!写门前的植物:“长青的柏树、挺拔的棕榈树、叶红的南天竹,成了年年岁岁的画景。无论家里有人没人,它们都在家门前守护,守护家园的安宁,等待家人回归”!这段话,把植物写活了,把植物写得有情有意、忠心耿耿!人有情,物更有情!作者把自已的情感赋予植物,又从植物身上汲取情感的回馈!君有情,妾有意,郎情妾意自是千古的美谈与佳境!放眼物欲横流的社会,当一个人只能把自己深婉的情感寄托给花草虫鱼,那是何等的悲哀!反过来说,当一个人还能有寄托给花草虫鱼的深婉情感,那是何等的幸运!作者眼光独到、辨析深刻、情感细腻、底蕴深厚,成就了本文深邃、深远、深婉、深沉的第三个特色。当我阅读并评论花解语此文,就很有点将最美好的事物近距离欣赏、捧在手心把玩和品味的感觉,于是忽然想到了唐人于良史的《春山夜月》中的名句“掬水月在手”,就随手取来作为了我的这篇评论之名。历时两日三夜,总算完稿,庶可自持也。
2018 0214下午15:19写毕
2024 0715清晨4:46偶找到
附原文:
小院风情
花解语
这个月,我请假回老家照顾母亲。静安家中,眼前的一事一物、一花一草是那么的熟知亲切。
自立冬,到小雪、大雪,再到冬至,一个个节气悄然走过,飘来的是凉凉的风,投在地上的是瘦瘦的影儿,干涸了期盼已久的心。
白天短得来不及拥抱,来不及遐想,照顾母亲的事刚做完,拿起一本书还没读几页,夜就已来临。我读不懂冬夜,它比书厚,比思绪长,黑漆漆,空荡荡,静悄悄的。每当傍晚,我早早关闭院门,落锁,将外面的世界挡在黑暗中,把母亲和我关在自家院落。母亲在房内没日没夜地深睡。她的世界我也读不懂,不知她有没有思维,记忆还剩多少,能否认得我?几乎我俩所有的对话都成了我的自言自语。偶尔母亲能接几个字,也仅限于“吃饭了”,“不渴”,“不冷”的字眼。
冬夜是属于星海和月亮的。没有它们,小村只剩下百无聊赖的黑,死一般沉寂。有了星月的夜,辽阔,高远,丰盈,诗意。
浩瀚星空,一颗星对应一颗心,认准了一颗星的方向,倾吐心声。彼此对望,星心相惜。眨眼间,彼此懂得存在的价值在于你我,于时间的洪荒里,恰在这一刻相逢。不必数星几颗,也不必贪婪,更无需看星外的无垠斑斓,因为你只是一个人,只有一颗心。
月儿最矫情,也很显摆。虽然它只有一盘,却令夜过目不忘。它在苍茫的天际中赋诗填词。缺了,圆了,圆了,缺了,循环往复,不厌不倦。溶溶的光倾诉它对夜的柔情,对夜行人的眷顾。头顶一轮明月上路,路上有人,地上有影,月人影均不孤单。喜那弯弯的月如微启的眸子,迷醉在恋人怀中;爱那圆圆的玉盘,如姑娘的粉颜温润柔滑销魂。留恋其间,以至于忘了今夕是何年。
月光下,屋左屋右两棵楝树隔着四间房子的距离遥相呼应。右侧那棵身姿窈窕,楝豆颗颗,华枝招展。左边那棵君子好逑,弯腰探身扑向右侧。它们日夜相守,时时相望,脉脉含情。两只喜鹊登临枝头从左侧飞向右侧,又从右侧返回左侧,欢快地叫着,在两树间传递情话。时光悠悠,两棵树已风雨相伴几十年。
清晨,打开院门,开启新一天。我喜欢站在门前看风景。乡村小道不算乱,平整洁净。来往行人不多,偶尔一辆车穿过,瞬间消失,淹没在拐角别处。
爱那门前植物。靠近大门一边修竹茂林,苍翠挺拔,四季碧青。另一边花树甚多,春天的桃李,夏天的紫薇,秋天的丹桂,冬天的腊梅,还有长青的柏树、挺拔的棕榈树、叶红的南天竹,成了年年岁岁的画景。无论家里有人没人,它们都在家门前守护,守护家园的安宁,等待家人回归。
这个冬季,我与腊梅相伴。梅树三棵,不算大。枝条上花蕾点点,渐露鹅黄。它们看似了无生机,内心却满含深意,努力孕育。已有两朵腊梅欣然绽放,鹅黄凝脂,幽香缕缕,倾泻对冬的热恋,对雪的期盼。
雪来了!雪悠悠的飘,梅缕缕的香。堆雪人,赏雪景,赋雪诗,雪景尽在眼中,沁入心海。我家标准四合院,正房四间,东偏房西偏房各两间,门楼两间。院子不算太大也不算小,正好盛满四季阳光,喜纳家人亲朋。院内花坛,丹桂两棵,八月飘香。门楼上方阳台,有我师范刚毕业时画的四幅水粉画:牡丹,梅花,菊花和水仙。大门两侧斑驳的墙上依稀可见“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的对联,横批:春驻张宅。寄予主人对生活的热爱,对人生的认知和感怀。
这座小院是我爷爷花钱葬了一位孤寡五奶奶得来的。历经爷爷的创业、开拓,父亲的再造,哥哥弟弟增添的花树而成现在的模样。
身居庭院,眼中有家,心中有念,腹中有情,对家的温馨情愫自这里开启。我在这里出生、成长,从这里出嫁,建立自己的小家。而今,又回到这里照顾患病的母亲,思也翩翩,绪也翩翩。
人生的轨迹是一个圆,无论你走多远,兜兜转转,仍回到原点。弹指间,丝丝缕缕,悲欢甜凄暖,总在心窝里汩汩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