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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易律师 于 2011-6-14 22:11 编辑
冰玉涧四号
――送给那些涧边长大的伙伴们
一、我的乐土
冰玉涧四号是星子县税务局家属大院,从我两岁的时候开始,我家由星子最古老的西大街搬到这里居住,一直到“九八”洪灾后举家被迫离开,整整二十三年的光阴,除去在外地求学和工作的时间,我的少年时代、青年时代,基本上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大院的门牌号码也经常发生变化,现在我身份证上的“锦岗路14号”其实就是同一地址,但是我对“冰玉涧四号”这个名字情有独钟。
大院的边上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这就是冰玉涧了。冰玉涧名称的来历,据《县志》记载,是因为宋代的时候这条涧边上隐居着一位大儒刘凝之,苏辙称赞他“冰清玉刚”,这条涧也被称之为冰玉涧。小时候,我曾经多次逆流而上,寻找它的源头,却总是在山坡和田野间迷失了方向。这条涧由无数道小溪汇流而成,最终流进几百米外的鄱阳湖,要确定它的来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小时候,这条涧的水真清啊!水底的砂砾、鹅卵石清晰可见、历历在目。八三年洪水之前没有修筑河坝,我和大院里面的伙伴们一起,在溪水里面捞鱼、捡石子。有时候搬开一块大的鹅卵石,可以捉到小螃蟹和小乌龟。夏天的傍晚,周围住着的大人们在里面游泳,我亲眼看见他们从水里抓起一条一尺多长的鲤鱼。月夜里,有很多女人在涧边洗衣服,捣衣声此起彼伏,欢声笑语阵阵,令人怀念!
渐渐的,冰玉涧的水就被污染了。先是溪水每隔一段时间会变得鲜红,据说是上游几百米处的一家针织厂排放污水。后来,四周的居民开始修建私宅,冰玉涧就成为了露天的下水道。现在的冰玉涧,令人痛惜。记得我读警校的时候,带外地同学到家里玩,我告诉同学这条水沟的名字叫冰玉涧,他仰天哈哈大笑,以为我是在幽默。这样的一条臭水沟,确实已经没有了一丝“冰清玉刚”的味道了······
大院的前面是大块大块的菜地,一年四季菜地里面都是绿油油的,冰玉涧就从菜地中间流过。那是城区村蔬菜队的菜地,也是我们的乐土。数不清的蝴蝶和蜻蜓在菜地上空飞翔,炊烟袅袅的时候,我们放下书包就一头扎进菜地里面,奔跑追逐,玩得满身大汗。四周的居民在公家菜地的边上见缝插针,开辟出一小块一小块的荒地来种菜。每天的清晨和黄昏,都可以看见菜地里面挑担荷锄的人在劳作,他们有的是菜农,有的却是教师或者国家干部。远远地隔着菜地互相打着招呼,有时候不知说到什么,传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每到傍晚,菜地的上空便回荡着女人们悠长的呼唤声。那是在喊自己的孩子回家吃饭、洗澡了。
菜地的边上有两口水井,其中一口水井就在院门外几十米处。从井口探头往下看,水清见底,可以看见水底的黄砂。我们大院一早就安装了自来水,只要不停水,平时是不需要挑水的。但周围没有装自来水的居民每到黄昏的时候就会三三两两地来井边挑水。大家很有秩序地排队,洗衣的洗衣,打水的打水,抽着烟、拄着扁担,说着家长里短的事情。偶尔,谁家的水桶掉进了井里面,会引起井边的一阵骚动,大家互相协助,把水桶捞起来。有时候来挑水的是一位新手,水桶老是浮在水面不沉下去,那么老家伙们就会很得意地亮出他们高超的技艺,一连串漂亮的抖绳、甩绳的动作,满满的一桶水就稳稳当当地提出了井口。
大院背后是一条马路,跨过冰玉涧,通往东风造船厂。由于不是县城的干道,所以车子不是很多,路况也是很差的,一直以来都是黄泥巴路,不过铺了一些石块,近些年才改成水泥路面。每当有汽车开过,那便是灰尘满天,尘埃久久难以落定。我们大院的各家厨房就在马路边上,饱受其苦。我有一次闲着无聊,站在厨房后面的马路上拿射水枪射水玩,正好一辆大卡车经过,满满一枪水全部射在了司机的脸上。我看见司机停下汽车开门下车,便撒丫子一路狂奔回家。逃回家里无处可躲,只有一头扎进床底下。司机很快找到了我家,我躲在床底下浑身发抖,听见母亲在一个劲地向司机赔礼道歉。直到听见马路上汽车开动的声音,我才从床底爬出,被母亲狠狠地骂了一顿。这个事情我写进了作文里面,语文老师还夸我写得好,很真实,很生活呢!
马路两边除了我们大院外,还有一些房产所的房子,大多是青砖黑瓦的平房,有的房顶上还长了草。从房龄上判断,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估计这些房子在解放前是某个财主的私产,后来被收归国有,重新分配给群众居住。他们是冰玉涧历史最悠久的原住民,来自不同的阶层和单位,还有一些身份可疑的人物。沿着马路往造船厂方向一百多米的山坡上,有一座小小的红砖瓦房,里面住着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是外地人。老头长着一个光头,圆脸,鹰钩鼻子,三角眼,像极了电影里面的汉奸土匪大坏蛋,而他的老婆长得也和电影里面的地主婆一模一样,白白净净,脸上总是一副阴沉沉的表情。他们两个人都是没有工作的,我们觉得他俩一定是坏人,只是一直没有被揭露出来。那个老头很少出门,我们怀疑他家里可能有敌人的电台、发报机。那个“地主婆”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连洗衣服都是趁上午的时候到井边去洗。我们总是在她洗衣服的时候装作从井边走过,然后把土块扔在她洗干净的衣服上面,气得她用外地话哇哇大叫地骂我们。后来我们只要一靠近,她就举起捣衣服的棒槌恐吓我们,我们只有远远地朝她扔石子、土块,让她暴跳如雷,我们开心地笑着跑开。
现在那两位老人可能是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为自己小时候的顽皮深感抱歉。但是,他们怎么就长得那么像坏人呢?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身世呢?这一直是萦绕在我心头的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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